拂竹在心中苦笑一声,就是这群不知所谓的疯子,让他的王位易主。
让他的努力付诸东流。
女子为王是何等荒谬绝伦之事!
可笑他费尽心思联络的天下文人,竟都沉默不语,宛如寒蝉,未有一人站出来,以笔为刃,口诛笔伐让面前诡秘的女子让出王位。
此事不同寻常,无奈他在狱中消息不灵通。
拂竹用馀光看向相一小内侍,他假意轻咳一声以做暗示。
小内侍的左脚微微往前探了一探。
拂竹眸色幽暗,整个身子匍匐着,露出恭敬之色。
他像卑微到尘埃中的蝼蚁,期盼着神明的垂怜。
而柳眠眠就是他的神明。
“王上,罪人拂竹自感罪孽深重,这几日在牢狱之中每每念及所犯之罪孽,心中惶惶不可终日。
依律,罪人应以死谢罪,方能稍平国法之怒丶民心之怨。
然王上您承天命而生,德被四海,心怀悲悯,恩泽遍及苍生。
罪民生於南良,深爱南良之子民。之所以逼宫谋反,实属不得而为之。
良澜身为帝王却无帝王之才能,前朝争斗不休结党营私。
世家为争权夺利倾轧不断,各地举荐而来的贤能之士,要麽被排挤在外,郁郁不得志。
要麽附属在世家之下,与之同流合污,沦为权力斗争的附庸。
而先王良澜他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冷眼看着群臣争斗,只一心寻找公主昭的孩子。
後宫之中更是怨声载道,嫔妃同宫中侍卫,搅得宫中乌烟瘴气。
後宫不洁,让天下人嗤笑。然先王良澜均视而不见。
南良乱相已生。
罪民看在眼中,痛在心中。然皇子权利有限无法改变南良现状。
故而罪民才铤而走险,逼宫继位救南良於危难。
罪民自幼拜得当世大儒为师,於学问一道上颇有见解。
罪民愿成为田间先生,寻一处宽敞荫凉之地。
以田埂为凳,以苍穹为顶,将毕生所学拆解为通俗易懂的知识,教授给南良的孩童。”
谢凌渊从成堆的奏摺中抬起头,他眼中的杀意乍现。
柳眠眠抿唇不语。她一双杏仁眼微眯,望着地上匍匐的拂竹。
她在拂竹身上看见了前世沈祁的影子,能屈能伸会隐忍。“袁老将军你怎麽看?”
“用眼睛看!”袁老将军一拍额头道:“大哥,王上!
老弟年纪大了两只脚都踏进棺材了,心肝脾肺胃脑袋都不好使了。
这瓜娃子说一大堆话,叽里呱啦的,老臣也记不住啊!”
袁老将军拍拍腰部道:“老臣身上只有肾好使,小桃红可作证。”
海棠冷哼一声道:“呸!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有学识的男人诡上加鬼。
你如今是袁小姐的赘婿,不!你是袁小姐的面首。
还妄图想当天下文人的恩师?你也配!
你教他们什麽?逼宫谋反还是给君王下药?
你当姑奶奶我傻吗?还是当我家小姐傻?
哼!长的人模狗样的,被群臣恭维,觉得自己聪明坏了吧?
还在田间教书?我…本官看你是想先保命再造反。”
拂竹双手攥紧,浑身气的颤抖,只觉大圣官员皆像土匪。
糙,太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