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气得有些大喘气。
法门不是不能给,可这是他们手上唯一的筹码,现在给出去,就只能赌秦牧野的人品,不但没办法救活刘澜,还会耽误刘家和赵忼的计划。
那损失就更大了!
赵忼也在旁说道:「秦大人,这件事……」
「闭嘴!」
秦牧野厉声打断:「这里有你说话的份麽?」
赵忼:「???」
他是真的气迷糊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只要攥着那个秘法,不说让秦牧野对自己言听计从,最起码也要客气一点吧?
可结果……
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小舅子考虑一下啊!
这人就是个疯子!
「嘭!」
「嘭!」
「嘭!」
拳头依旧不停。
金光壁依旧在不停碎裂。
就像是黄泉路上的破鼓破锣,每一声都是催命的音符。
刘澜心智已经完全崩溃了:「爹!你快给他啊!救我!」
「闭嘴!给他才是害你!」
刘胜气昏了头,没想到秦牧野如此油盐不进。
他怒了:「秦牧野!我观你实力不错,但比起我还差不少!这逆子不堪大用,你杀了也就杀了。不过你考虑考虑清楚,杀了他以后,你能不能从我手里救得敖天!
龙骑舞双方之间可是有感应的,无论你把他藏到哪,我都能找到他。
只要接近到百丈以内,我杀他便如同探囊取物!」
秦牧野嗤笑一声:「好!那我就跟你明牌,我也跟你开诚布公!今天回去,我就把敖天送回乾国,建造三百丈的地宫,派专门的高手看守。」
刘胜被气得眼前发黑:「你们护得了一时,难道还能护一辈子?而且就算我不杀他你,他也一辈子都在龙骑舞的奴役之下。」
「一辈子?」
秦牧野笑容之中充满了嘲讽:「老东西,提醒你一下,我今年不到二十五!」
刘胜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所以呢?」
秦牧野目光狠厉地瞥了他一眼:「所以?所以不用一辈子,等我实力够了,我亲自去刘家,宰了你这个老逼登!」
刘胜:「!?!?!?」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尾椎生了出来,顺着脊柱一路窜到天灵盖。
不到二十五的准一品高手!
十年之内,成长到能杀自己的地步很难麽?
不仅是刘胜。
赵忼也是听得心惊肉跳,这种比毒蛇还强的报复心,让他忍不住遍体生寒。
连一旁的青凰也是听得一阵自闭,心中暗暗揣度要不要继续在叶鸾音的事情上坚持。
因为除非自己能够当场格杀秦牧野,否则这人以后一定会成为凤凰族的心腹大患。
替凤凰族招惹这麽一个麻烦值得麽?
驱逐叶鸾音,不让叶鸾音借血脉得利,是整个凤凰族的决定。
但不让叶鸾音当红娘,只是因为自己的心结。
等会还要不要比斗?
而刘澜更是已经彻底崩溃:「爹!爹!」
刘胜咬着牙:「秦小友!一切好说,你先把拳头停下,我马上把法门给你!」
「直接说,听着呢!」
秦牧野没有一丝停手的意思。
开玩笑。
只要停手,赵忼就能腾出手来,这暗度陈仓的手法真糙!
他可不会让步。
自己有【清醒】,龙骑舞随时能解。
但敖天不一样。
且不说当着刘家全族杀了刘胜难度有多高。
就算真的杀了,敖天也会受到不少的影响。
所以那法门,就是刘家唯一称得上筹码的东西。
刘胜已经气晕了,下意识朝赵忼望了一眼。
赵忼却对他摇了摇头。
刘胜咬了咬牙,勃然大怒道:「你这混帐,既然你一点都没有谈判的态度,为何还要联系老夫!」
态度?
吊毛都不愿拿出来一根,跟我谈态度?
秦牧野嗤笑了一声:「联系你,自然有我的原因!」
刘胜咬牙道:「什麽原因?」
秦牧野忽然呲起了大白牙:「当然是让你这个畜生老登,亲眼看到你儿子被活剐啊!坑老子小舅子时候,是不是很开心啊?现在,我也让你开心一下!」
刘胜:「!?!?!?」
大热的天,他手脚冰凉,冷汗直冒。
刘澜惊恐得哭爹喊娘:「爹!你就给了他吧!求你了爹,给了他吧!」
秦牧野却转过头看向赵忼:「赵统领,你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吧,准备留下来一起死?」
赵忼:「!!!」
犹豫片刻。
他收起了金光壁,盯着扭曲的阴阳,开始施展遁入虚空的法门。
刘澜打了一个哆嗦,跪在半空中嘎嘎磕头:「秦兄!不,秦爹!这老登不仁不义,我不认他了,以后你就是我的爹!求你……」
「嗖!」
一道杀伐之气凝成的气刃飞出。
直接从他脸上削去了一块肉。
刘澜惨叫一声,想要咒骂出声。
但下一刻,他看到了无数气刃从四面八方飞来。
「嗖!」
「嗖!」
「嗖!」
每道气刃都会削掉他一块肉。
但只有一小块。
惨叫声一阵接一阵。
此刻的秦牧野,就像是善切鱼生的大师,将他的肉一片一片切下。
直到最后。
切无可切。
这才一拳轰碎他的心脏。
寂静。
寂静。
还是寂静。
刘胜已经骂不出口了,一双老眼被干得满是迷茫。
赵忼也解开了烛龙缚,身体处于虚空之中,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良久。
他语调艰涩地开口道:「秦大人,事情原本不用到这步田地!」
秦牧野爽了,他也是今天才发现,原来自己有如此变态的「肉欲」。
他悠闲地擦着脸上的血迹:「但还是到了这步田地,你觉得是谁的原因,还真让人费解啊!」
赵忼:「……」
秦牧野瞥了一眼刘胜的光影:「我等着你过来报仇!」
说罢。
大手一挥。
直接拍散了光影。
随后又看向赵忼:「你也要打麽?」
赵忼沉声道:「我与秦大人并无仇怨,今日交手也只是营救盟友的无奈之举,秦大人大可不必对我抱有这麽大的敌意,相反我才是能够帮你解开龙骑舞的那个人。
刘胜虽然睚眦必报,也很看重刘澜这个儿子。
但毕竟是一家之主,我尽力从中斡旋,未必不能调停你们的恩怨,甚至继续帮你争取你想要的东西。
还请秦大人先冷静冷静,等想好了再找我。
先告辞了!」
说罢。
直接解开了隔绝气息的禁制,朝国都的方向飞去。
这禁制,是他赶来的一瞬间就放出的。
因为他很清楚,事情很有可能到谈判的那一步,所以提前屏蔽嬴霜的感知。
他走后,副统领也腾空而起,摇摇晃晃地跟了上去。
半空中瞬间冷清了很多。
秦牧野转头看向青凰:「我已经跟刘澜切磋完毕了,该你了!」
说话的时候。
他打量着青凰的表情。
试图从这些小细节当中,推测青凰的真正实力。
毕竟刚才自己虽然没有用神力,也没有用烛龙真身这种「真·一品」的能力,却也绝对比在龙源大战的时候强多了。
只可惜。
青凰神情并没有太凝重,应当并没有太忌惮自己的实力。
她平静地思考了一会儿,沉声道:「不必了!只要叶音不再当红娘,我可以不为难她!」
秦牧野撇了撇嘴:「这种事情你别跟我说,你去跟嬴烈说,他封印了鸾音的修为,不当红娘就不给走!只要你能说服嬴烈,鬼才愿意在这里打工。」
青凰:「……」
秦牧野撇了撇嘴:「我看你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不过在鸾音身上,你未免太不近人情了点。你可以说她的出生是一个错误,但你不能说她本人有错。
你也好好想想。
如果还是想要为难她,那我随时欢迎你过来切磋。」
「不用想了!」
青凰摆了摆手:「见不得她当红娘,是我的个人意志,没必要因为我的事情,让你记恨上整个凤凰族。在烈穹这段时间我就不管了,但这段事情结束之后,还请劝说她放弃这个行当,就当是帮青鸾保留一丝尊严。」
秦牧野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刚才来的路上,他特意联系涂山晴岚问了这件事情。
仔细想想,这样的确有些坟头蹦迪的意思。
毕竟青鸾也算个可怜人。
而且叶鸾音不是涂山晴岚,她只是恰好觉醒了青鸾送信的技能,并非真的热爱红娘这个行当。
可能都不用自己劝,有朝一日离开烈穹,她可能自己都不想干了。
青凰深深看了秦牧野一眼:「刘胜不是省油的灯,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
凤凰展翅。
飞快飞离。
秦牧野撇了撇嘴。
刘胜?
呵……
刚才他那麽说,可不是觉得自己实力不如刘胜。
神力和烛龙真身可都没用呢!
之所以那麽说,就是想把刘胜吸引过来,只要他真的敢来烈穹,定让他有来无回,免得有后顾之忧。
不过……
看得出来,赵忼很想跟自己合作,不然刚才也不会那麽跟自己说话。
好像真得考虑一下了。
毕竟龙骑舞这种东西,最好还是能自然解开,不管主人主动解,还是外人破解,都需要赵忼斡旋,正好也看看他们想要干什麽。
一阵破空声传到耳朵里。
秦牧野转过身,果然看到了嬴霜。
他扯了扯嘴角:「刚才你拦赵忼,可不好朝外面解释,刘家是烈穹的盟友,你可是犯了大错啊!」
嬴霜摇了摇头,淡淡道:「这件事不会有什麽后果,你倒也不用操心!」
「那我倒是要谢谢你了,要是你也出手拦我,我怕是杀不了那个狗东西。」
「不用谢,我也是顺手帮一下我自己。当然,如果你真的要感谢,不妨给我讲一个问题。」
「你说!」
「刚才赵忼屏蔽了外面的感知,你们都说什麽了?」
「说你坏话。」
「什麽坏话?」
「不能跟你说!」
「你……」
嬴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秦牧野挑了挑眉:「你只需要知道我没有信就行了。」
嬴霜盯着他看了好久,心绪愈来愈复杂。
其实她也没有那麽想帮秦牧野。
虽然刘澜死后,无论换哪个候选家主,都会支持自己更多一点,算是一个好处。
但其实比起这件事的恶劣后果,最多也只能算持平,甚至弊大于利。
不过她还是这麽干了。
具体缘由,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
看着刘澜的肉一片片落下的时候,自己心中有些畅快。
她摇了摇头:「刘澜已死,敖天身上的龙骑舞应当已经解开了,今日之事应当还有不少馀波,这些天你最好少抛头露面。」
「好!」
秦牧野微微点头:「这次多谢。」
嬴霜:「……」
老实说,秦牧野的态度比她想像中好很多。
没有横眉冷对,反而很客气。
可就是这种客气,让她有种莫名的挫败感。
她扯出一丝笑容,摆了摆手:「不用谢!应该的!我回去准备洗尘宴了。」
说罢。
直接转身离开。
秦牧野在原地停了一会儿,也飞快赶了回去。
……
东使馆。
王覃沉声问道:「大夫,怎麽样了?」
大夫看了一眼靠在床头发呆的敖天,随后笑道:「这位公子灵魂受创的确不轻,不过应当是服用了什麽极品灵药,恢复速度相当喜人,多休息几天应该就好了。」
「那就好!」
王覃松了一口气。
涂山晴岚却问道:「既然都要恢复了,为什麽还是呆呆的?」
大夫挠了挠头:「老夫也说不太准,可能是在想东西吧?因为还没有恢复,所以思考的时候,意识不到外面发生了什麽。」
「确定不是后遗症?」
「不是!」
「那就好!」
涂山晴岚这才放松了下来,冲叶鸾音投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叶鸾音终于绷不住了,在旁直抹眼泪。
脑海里,还是在不停回荡青凰说过的话,自己的存在从来都是别人的负累,先是害得母亲郁郁而终,再害得朋友离开涂山流浪,今日又害得朋友的朋友被龙骑舞所害。
现在还要加一条。
害得老板跟青凰和刘澜决斗。
她有些迷茫。
再次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麽。
她看向自己周身燃烧的真凰之火,总是忍不住冒出念头:如果这真凰之火能烧死自己该有多好。
就在这时。
敲门声响起。
她心头一紧,赶紧过去开门。
最没用的人,一定要多干活,不然肯定会被人嫌弃。
这是她的生存法则。
而且现在能找上东使馆的人没有多少,很可能就是战场上的人回来了。
所以回来的会是谁?
一定要是老板啊!
在她的满怀期待中。
「吱呀!」
门开了。
看到门外之人是谁时。
她的脸蛋顿时变得煞白:「小,小姨,你要带走我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