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认罪?」
「孩儿认罪!」
「甚好!」
嬴烈冷哼一声:「虽个个自负得要命,却也算作敢作敢当。若寻常时候,都是撤职流放的大罪,但如今大事当前,朕不便与你们计较,各自领罚吧!」
「谢父帅!」
「谢父帅!」
两人齐齐道谢。
说罢。
伸手取下针盒。
打开针盒的一瞬间,两人后背都窜出了一股寒意。
钉魂针!
青色的……
钉魂针是烈穹专门用来惩罚那些不可实罚之人的。
不会造成实际的伤害,却能带来极致的痛苦。
但痛苦与痛苦还是有区别的。
从红到紫,依次变强,听说紫色的那种,就算是五六劫的大能都不能等闲处之。当然,钉魂针施针手法繁琐,需要配合,这些大能肯定不会配合。
赵忼曾有幸试过一次绿色的,便已经痛不欲生,可这次居然是青色的!
嬴霜拿针盒的手也有一些发抖。
这次付出的代价,实在是有些大了。
若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她阻拦赵忼的时候,肯定不会那麽果断,甚至会不会阻拦都是两说。
毕竟……这次给自己带来的收益,实在不算大。
「怎麽?」
嬴烈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弄:「这罪,你们不敢领了?」
赵忼咬了咬牙:「这罪当然要领,孩儿只是觉得不公平!」
嬴烈淡淡道:「怎麽不公平?」
赵忼深吸一口气:「孩儿只是引导,全算不上教唆刘澜,更没有真正对狐仙庙动手。嬴霜身负龙骑舞,明明可以一手镇压秦牧野,却依旧选择视而不见,甚至还阻拦孩儿前去营救,与亲手杀了刘澜无异。不同罪,却同罚,实在有失公允,失了烈穹律法的威严。」
殿内沉寂了许久。
嬴烈忽然问道:「嬴霜,他说的话,你可认?」
嬴霜银牙紧咬:「孩儿认!」
嬴烈淡淡道:「那你可愿为了烈穹律法威严,领更大的罪?」
嬴霜打了一个寒颤,却还是咬牙道:「孩儿愿意!」
其实她来之前,就想到了后果,心中早已接受,自己遭受的钉魂针,会比赵忼要更高一档,只是没想到一开始就是绿色的。
她当然愿意维护烈穹律法威严。
可再朝上,那就是蓝色的了……
她身体有些发抖。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只能咬牙接受。
嬴烈这才淡淡地哼了一声。
齐总管会意,连忙给嬴霜换了一方针盒。
一刻钟后。
宫中侍女搀扶着赵忼离开了靛绛宫。
而嬴霜……
是被担架抬出去的。
齐总管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不由有些唏嘘。
直到听到嬴烈略带烦躁的催促声:「添茶!」
「是!」
齐总管回过神来,赶紧回去给嬴烈添茶。
待嬴烈饮了一杯之后。
这才试探地问道:「陛下,这次的惩罚,是不是太重了?」
嬴烈轻叹一声:「霜儿受的罪,的确有些重。」
话只说了一半。
后半句虽然没有说出口。
但齐总管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嬴烈作为帝帅,只存在量刑过重的问题,却不会出现量刑偏颇的情况。
他给了两个人同样的针,就说明两人犯下的罪责是同级的。
只可惜。
赵忼没听懂。
还是觉得自己暴露的,只有青凰那边的事情。
这一个误差。
导致了嬴霜领了更高一层的刑法。
可惜。
刚才嬴霜领罚的时候,一声都没有吭,最后直接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老帝帅会不会心疼。
齐总管看了一眼嬴烈,没敢发表任何看法。
嬴烈却抬起头看向了他:「你当真觉得量刑过重?」
齐总管赶紧说道:「陛下乾纲独断,不管做任何决定,都不……」
「漂亮话就别说了!说实话,若换作是你,这次应该用什麽颜色的针?」
「这……」
齐总管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这两位做的事情,都颇为自负,但其实后果并不严重。狐仙庙虽效果不凡,但内在宗旨不过就是休养民心,本来就是一记慢药。
只要肯下决心,即便少一个叶鸾音,也慢不到哪里去。
至于刘家……
本就是居心叵测之徒,即便杀一个刘澜,刘家也不会跟我们翻脸。
反而能缓和乾国的情绪,总体而言利大于弊,就是手段过于血腥。
若小的用针,两位都用黄针,恰如其分。」
「不错!」
嬴烈忍不住一笑:「跟了我这麽长时间,分寸把握得不错。」
齐总管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更奇怪了:「您没有生气?」
嬴烈反问:「朕为何要生气?」
「两位如此自负……」
「朕要选的,是新的一任帝帅,而非对朕言听计从的应声虫。」
「那您为何给出了如此严重的刑罚?」
齐总管万分不解。
嬴烈微微一笑:「给忼儿长个教训,再帮霜儿一把!」
齐总管思索许久,这才恍然。
他已经跟嬴烈很多年了,很多外人不清楚的事情,他都清楚的很,包括赵忼的身世。
其实嬴烈在广收义子义女之前,真的动过让赵忼认祖归宗,立他当太子的心思。
但这个念头只是动了一下就放弃了。
因为赵忼这个人容易偏激,情绪上头的时候,会做出过激的举动。
就比如这次。
嬴霜动手,至少能考虑对烈穹整体的利弊。
赵忼搞狐仙庙,还有挑唆秦牧野和刘澜之间的矛盾,却是纯出于自己的利益,对烈穹伤害可能不大,但绝对没有好处。
的确该让他清醒清醒,免得后面铸成大错。
可帮嬴霜一把……
齐总管有些迷。
直到他想起前些日子发生的一幕。
那个时候,自己把柳如烟进入国都与嬴霜会面的消息汇报给了嬴烈。
嬴烈直接闷了。
灌了一口酒,骂了一句:「霜儿真是蠢笨如猪,秦牧野这样的男人,怎麽能用那麽低级的手段绑缚呢?」
齐总管懂了。
原来帝帅这是帮嬴霜撩男人。
妙啊!
反正嬴霜已经服用了那颗丹药,封情绝欲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发展一段感情,绑住秦牧野的愧疚,以后做很多事情都会方便。
别管能拿到的好处多与寡,多一份外交资本总不会错。
尤其是那时的嬴霜,不会为这段早已不存在的感情左右。
……
吟霜府。
秦牧野躺在床上,还没有睡着。
他一直在考虑,乾国到底需不需要嬴霜的问题。
在他看来,对乾国来说,嬴霜上台肯定比赵忼强,自己前面搞了那麽多次嬴霜,她都能为了大局忍下来。
虽然都是她吃亏。
但也能看出战略定力不是一般的强,为了烈穹她真的能够做所有的事情。
至少十年内,肯定是利大于弊。
但她在位,扩张到乾国旁边的概率也会提升不少。
换赵忼这种困局之中还敢窝里斗的,烈穹的潜力会削减不少,乾国以后甚至还能把烈穹在那边的飞地给吞下。
唯一需要努力的,就是争取烈穹多给乾国当几年血包。
从秦牧野的角度来说。
罗国那边不足为虑,阉割烈穹的战争潜力,长远来看肯定更赚。
可考虑事情,真的只能思索利益麽?
想了很久。
他没想明白。
只恨姨姨太过墨迹。
怎麽这麽晚还不回来。
憨狐狸和呆头鸟还在狐仙庙里等着我认领呢!
秦牧野有些烦。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他听到了吟霜府后门传来了马车声。
回来了!
怎麽是后门?
不管了!
他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准备在嬴霜路过院门的时候,出门跟她说一下搬出去住的事情。
毕竟发生了那种事情,一直碰面的确有些尴尬。
可等了许久。
都没有等到嬴霜的脚步声。
这是怎麽回事?
秦牧野又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脚步声还是没出现。
马车是空车回来了?
不应该啊!
就算是空车,马夫也应该回府吧,可是连马夫的脚步声都没有。
住马车上了?
秦牧野感觉有些不太对,犹豫了片刻推门而出。
府门前。
嬴霜的马车静静停着。
赶车的侍女坐在车头,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看到秦牧野出门。
她赶紧行礼:「秦大人!」
秦牧野眉头跳了一下:「嬴元帅在里面?」
「嗯……」
「为什麽不回府?」
「因为……」
侍女有些迟疑。
「我看看!」
「哎?」
侍女想拦,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缩回了阻拦的手。
秦牧野上前一步,掀开了门帘。
然后他就愣住了。
只见嬴霜蜷缩在马车角落,身上白色劲装,满满都是细密的血点子。
额头上冷汗密布,身体色色发抖。
只是看一眼,就能感受到她痛彻灵魂的折磨。
这是……
钉魂针?
秦牧野凑近了一些。
嬴霜声音有些颤抖:「不是让你在外面守着麽?」
「是我!」
秦牧野声音有些低沉。
嬴霜颤了一下,寒着语气说道:「出去!」
声音出来的一瞬间,她就感觉有些不对。
这声音,好像带着哭腔。
似是受了委屈的少女,希望对方留下关心自己的那种……欲拒还迎的造作。
我为什麽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还有这样的想法?
嬴霜很错乱,像是自己被药物催发的情欲,被这极致的痛苦放大到了极致。
这一瞬间。
她仿佛回到了幼年,父亲马革裹尸归来,自己朝母亲怀里躲的感觉。
这不是一个元帅应该有的想法。
于是她重复道:「出去!」
秦牧野没有听她的话,只是坐在旁边,伸出食指从一个针眼里摄出了一丝药力,在鼻前捻嗅了一番。
嗯?
换药了?
他在手背上割开一道细口子,将药力弹了进去。
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冷汗嗖的就冒出来了。
就感觉自己身上改了花刀,然后泡进特辣版的曹氏鸭脖里花式游泳一般。
当然,辣是痛觉,真要这麽做,以他现在的修为,也痛不到那个地步。
可问题是。
我都妖神了,怎麽还能痛成这样?
他麻了,看向嬴霜的目光复杂无比:「这就是你帮我的代价?」
嬴霜沉默了一会儿:「钉魂针只疼不伤身,无所谓的。」
「屁的无所谓。」
秦牧野忍不住爆了粗口:「我帮你处理伤口。」
说罢。
便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可刚一使力,就听到嬴霜近乎崩溃的声音。
「疼!」
「……」
如果没有试药,秦牧野或许觉得这是柳如烟教的招式。
可试了药,他确定嬴霜是真的疼。
真是艹了!
他怀疑嬴烈是不是变态。
这麽猛的钉魂针,尹妍姝来了怕是也顶不住啊!
他赶紧放下嬴霜的胳膊:「那就在这里吧!」
嬴霜也疼得受不了了,只得别过头去:「你轻点。」
「嗯!」
秦牧野点了点头,然后用最轻的动作,解开了嬴霜的衣服。
然后,一个针眼一个针眼将残留的药性摄取了出来。
马车内。
佳人轻衫半解。
却只有痛苦的轻嘶声,全然没有半点暧昧的气氛。
把能摄药力全部摄出。
秦牧野准备给她涂上消除针眼的药膏。
可她身上已是汗水淋漓,混着血污,根本不适合涂药。
得回去清理一下。
秦牧野嘴唇动了动,转头准备让侍女帮她洗澡涂药,毕竟摄出药力这种精细活已经做完了。
可抬起头。
却看到嬴霜正两眼失神地看着自己。
脸庞泪珠滑落。
那茫然脆弱的感觉,让她原本有些淡薄的女人味,前所未有的风韵动人。
秦牧野愣了一下。
轻轻咳了一声。
嬴霜回过了神,连忙收回了目光:「多谢!」
「应该的。」
「我回府清洗一下,你帮我涂药吧!」
「啊?」
秦牧野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她凌乱的衣着,万妖金丹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嬴霜意识到失言,兀自镇定地解释道:「这麽晚了你等我回来,应当有事找我商量吧,正好把事情一并说了。我很累,不想浪费时间。」
「也好!」
秦牧野想想也是,便搀扶住她准备起来。
可刚才极致的折磨,让嬴霜不管精神还是肉体都有些脱力。
起身的时候,腿一软便歪到了秦牧野的身上。
她还未整理衣物,没有束胸的束缚,瞬间让秦牧野体验了一次数值压迫。
两人四目相对。
嬴霜:「……」
秦牧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