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军第一口面没嚼就吞了,烫得直跺脚却舍不得吐,含混着喊:“这粗面条好吃!”
四个小子更顾不得烫,哧溜哧溜的吸面声里时不时响起满足的感叹:
“嗬!”
“好吃!”
钱进挑起热面条伸出窗口,秋风一吹,腾腾热气带着香味满街道乱窜。
温热的面含入嘴里,让他在秋日的夜晚感受到了千金难买的舒坦。
当最后一口面汤灌进肚,钱进叮嘱五人:
“面条和调料是我管大哥给的,给的不多,你们以后还想吃出去就闭上嘴,不许跟任何人提!”
“明白!”刘大甲幸福的抹了把嘴。
四兄弟吃完饭齐刷刷解裤腰带。
这顿得把裤绳松两扣才装得下革命的幸福感。
吃一肚子暖面,寒冷的秋夜总能睡得更香。
但钱进睡不好,一直在思索破局方案。
海滨市靠海,水汽浓郁,总是容易秋雨绵绵。
钱进起床后往外看。
天气阴沉的跟他心情差不多。
张红波则不一样。
钱进去办公室碰到他,他脸上都是胜利的笑容,然后很热情的拉着钱进去介绍了个工人:
“这位是国营海滨第七橡胶厂招工办的领导郑秉义,人家等你好一会了……”
按照约定,七胶厂得给他一个招工名额。
如今七胶厂来实现承诺了。
可钱进都不去打投所,更不可能去过国营老厂。
其实橡胶厂那边也不愿意招他这个刺头,生怕他去了以后跟那帮工人对着干再出事。
这样钱进当询问他能不能安排街道另外一名知青去上班的时候,郑秉义想起主任给的叮嘱,就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你如果放弃这个名额可以由他人顶替,但同样需要是先进分子或者劳动模范!”
这是招工规定,先进分子优先录用。
张红波热情的向他推荐人员:
“劳动突击队好像没人符合条件呀?你要是不想浪费这个名额,我给你个人选吧。”
“不必!”钱进断然拒绝。
就是他之前分析的那样。
他不能向张红波退步,否则张红波会步步进逼。
这货现在竟然想抢他手中珍贵的国营大厂招工名额了!
还好钱进急中生智想到了合适人选。
他紧急去了二队劳动现场,问周耀祖:“周队,你想不想进国营橡胶七厂当车间工人。”
周耀祖正冒雨在花坛里冲着烂泥使劲。
有水珠从他脸颊上滑落,一时之间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想去,当然想去,那是大厂。”
“但人家光是工厂子弟都塞不了,咱们一没关系二没门路,哪能去的了?”
钱进说:“你想去就行,我记得你有个先进防疫工作者的荣誉称号?属于先进个人荣誉吗?”
他第一天进劳动突击队去社区发糖丸,记得见过这么个胸章。
周耀祖说:“对,属于呀,那是74年我……”
钱进打断他的话:“行,你有就行。”
“七胶厂上次不是有人堵我被抓了吗?当时给出的和解条件是给我一个招工名额,我不想去,去了肯定被领导穿小鞋。”
“你跟他们没关系,想去的话跟我走,去拿这个名额办入职!”
周耀祖难以置信的凝视他:“那么钱队,代价呢?”
钱进摊开手:“你上次送我那个鬼子铃铛就是代价呗,我还能让你以身相许?”
周耀祖笑了起来。
周围二队成员嚷嚷起来:“钱队你来真的啊?”
“七胶厂的名额说让就让?”
“哎哎哎钱队,我啊,我朱韬给你鞍前马后对你可是忠心耿耿啊!”
徐卫东去上班,二队如今总共11人。
其余9个人把钱进围的跟瑞士卷似的。
钱进继续摊手:“没辙,人家要先进分子或者劳动模范,就周队符合要求!”
突击队员满脸不甘,一个个拿出十送红军的架势伸手拉他:
“钱队你关系硬,总能把条件削减一下是不是?”
“钱队你把这机会给我吧,我都回街道四年了!”
“周哥你发扬发扬风格……”
事关前途,都急眼了。
钱进只好安抚他们:“后面肯定还有机会!”
“海滨这么大的城市,就业机会有的是,我肯定会帮你们的!”
二队队员唉声叹气,能得到个承诺已经是最好结果。
他们不能也没法真去抢走周耀祖的招工机会。
因为周耀祖等这一天何尝不是等的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