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相召南真的快要死了,桑也才意识到,死亡并不是终点。
他想要的不是相召南消失在这个世间,而是他再无和相召南发生连结的可能性。相召南活着,频频出现在他的眼前,而当他死了——
当他死了!
当他死在自己的手中!
竟还可能会以那副虚伪的丑陋的深爱着的模样出现在他的梦境。
勾得那个在他身体里作祟的胆小鬼死灰复燃,心怀愧疚,对自己怀恨在心,最后日日夜夜消磨折损他的精神。
相召南的死去,不能解了他的心结,也不能让他重新成为过去那个敢爱敢恨、青春气盛的桑也。
既不能让只敢躲在他身体里的胆小鬼不再爱他,也不能让理性的客观的桑也不再惧他。
都是无用的!
如临深渊。
桑也又失败了。
目睹了一场惊心动魄但失败的谋杀的寒雀扑朔着翅膀,从光秃的树枝上飞走,似乎害怕下一个目标就是它。
桑也并没有长久地悔恨计谋失策,愤怒的神情转瞬即逝,他有了新的主意。
或许正常人不会有这么快的情绪转变,但很显然,他已经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了。
桑也轻柔地触碰了下相召南的脸,粉白的指尖滑过那张丰神俊朗、引人爱慕的脸,蛊惑的声音随之流出:
“相召南,我们演一出戏吧?”
“演一出……”桑也想了想,似乎真的认为它可行,“演一出我入室杀人、你奋力反抗但无济于事最后以狰狞又恐惧的面目在我的手中被结束了生命的戏码,怎么样?”
相召南艰难地睁开眼,咳嗽了几声,低声道:“桑也,死在你手里,我不后悔,也不害怕。”
桑也转身就走。
“别走,别走,桑也……咳咳,求你了别走……”相召南咳得仿佛要把肝肺都咳出来,却还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桑也还没有开门,门便开了。
带着白色护士帽的女性Alpha护士端着换药的托盘,冲他微微一笑,随后问:“咦,你怎么在这?”
桑也一愣,没想到第一次干坏事就险些被撞破,他有些无措,干巴巴立在那里,直到护士放下托盘,又问他:“来看望病人的?我知道你们是同一场事故进的医院,不过相先生伤得严重些。”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是不难受也没事的话,能再留一会吗?我给他换个药,可能比较痛,你跟他说说话,转移下注意力。”
“反正你也是来看望病人的嘛。”
护士三言两语就把桑也的目的、计划安排好了。
桑也定定看着室内二人,最后倒了回去,从墙角抽过来一根椅子,放在床的另一边,坐下。
他身上穿着医院统一的病号服,虽然质量比普通病号服好一些,但总归来说不是什么大牌设计,没有优越的剪裁和精心的配色。
然而,就是这样一套普普通通的病号服,在他身上却呈现出了不一样的美感。
身材颀长,体态挺拔,背很薄,腿又直又长,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彻底推翻了人靠衣装的定论。
“说什么?”
护士一边帮相召南拆头上的纱布,一边扭头看桑也,眼神里有些狐疑,“想说什么说什么。”
半晌,还是没有听见桑也说话。
护士彻底理不清这二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还以为是自己给的范畴太大,身后的人不明白,又缩减了下:“你最近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可以,再不然,听了什么歌,看了什么书,也行。”
桑也自动排除了前两个内容,他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讲给相召南听?
至于听歌,他很少听歌,摇滚的太吵,抒情的太作,纯音乐太催眠,人声又太刺耳。
倒是书看得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