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声过后,谢懿已然半只腿踏出房门,进了阎王府,长刀仿佛悬于颈上,激得汗毛敬畏竖立而起,他慌忙扒住房门,凭借极为强烈的求生欲嘶吼出声:“夫君!别杀我!我他娘的有了!”
有——了?
这次,整个泽安居都静了一瞬。
无岭颤悠悠地拿出小本,仔仔细细地来回翻了三遍,半点没找到谢三有了的证据……难道,无岭看向那空白的一个时辰,差点一头从屋顶摘下来。
秋晏景有了兴趣,他想了想,觉得不可思议:“你能怀?”
“咳!”谢懿顿时羞怯:“我命格奇特,非常人所能及。”
“就算如此,你如何怀的?”秋晏景示意人将半垂下来的床幔挂起,面色镇静:“与我说说?”
他话音一落,林谒便提着人重新放回了原地。
谢懿环顾四周,眼神在林谒那张冷峻且充满杀气的脸蛋上停留了一下又移开,小声道:“昨夜我入了婚房后,见夫君容貌惊为天人,虽昏迷但依旧不失尊华气度,一时忍耐不住倾慕之心,便与夫君行了敦伦之道。”
他的夫君没说话,淡着张脸看不出喜怒,于是他咽了咽口水:“春宵虽短,但夫君乃天潢贵胄,命格尊贵,又勇猛无度,片刻疾风骤雨,便万幸得孕,夫君千万怜我!”
“……他真能编。”无岭凑到身旁人耳侧,小声希冀:“我想和他交流探讨一番,小伍,你能不能让主子先不杀他?”
南伍推开他的脑袋,小声回复:“不能。”
底下屋中,秋晏景到了此时依旧面若常色:“是么?我今晨苏醒,昨夜昏睡无法动弹,如何勇猛无度?如何疾风骤雨?”
“……”谢懿抿了抿唇,没想到原作中那朵高岭毒花如此不知羞耻,但男人嘛,都是需要被肯定的。
他赧然垂首,还没来得及口出成谎,下颔便被两根温热的手指挑了起来,随后一股木质清香扑面而来。
谢懿吸了吸鼻子,闻出这香里头有一味料是迷迭香。
秋晏景看着只隔指尖的姣好面容,声音微哑:“仔仔细细地同我说。”
离得近了,谢懿才发现秋晏景那双好看的眼睛并非纯粹的黑色,瞳孔正中圈着深蓝,染了异域的风情。
他顺着想起,秋晏景的母妃是异族之人。
“……夫君虽然昏睡,但有些东西没睡着呀!”谢懿重新低下脑袋并借着垂首的姿势光明正大地欣赏着下颔处的手,顺带胡说:“我自己宽衣解带,自己坐着动了片刻……不对,是动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感觉一股奇异的温热漫布全身,结果今早上一醒来,便觉得有些恶心,所以……我真的怀了。”
过了一会儿,他依旧没得到响应,只得叹了口气,红着眼道:“夫君,纵使我罪无可赦,但稚子何辜?我命,不足惜,但夫君,这也是你的孩子啊!若能为夫君诞下一子,延续定安王府的血脉,我就算是死了,下到十八层地狱,我也是开怀的!”
秋晏景看着他好半晌,总算出声:“无岭。”
“诶!”
扎着高马尾的少年从屋顶跃下,瞬间便落到床前,恭恭敬敬地呈上了小本,顺带打量了一下跪坐在氍毹上的新王妃。
两人眼神对视,互相递送一记友好的眼神。
与无岭相同,秋晏景的眼神也在那空白的“一个时辰”停顿了两眼,他默了默,将本子递回,“昨夜承欢,今早便怀上,王妃命格奇特,想必怀胎也不用十月,一月便能给我诞下孩子。”
谢懿为难:“啊这——”
“既然如此,便给王妃一月的时间,一月后我若见不到孩子,”秋晏景下床,竟亲手将谢懿扶了起来,状若亲昵地捏了捏他的下巴。
“就先受了诏狱三轮刑罚,再凌迟剁碎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