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寂山一只手搭在谢予灵的脉门上, 一边声声鼓励着他用力,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高华殿宇内,终于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谢予灵听见那一声微弱的哭声, 整个人脱力一般的仰躺在床上。
瞿寂山将小小的婴孩放到温水中,一手拖着孩子的脑袋,细细给那孩子清洗干净, 然后用襁褓裹了抱在怀中。
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谢予灵现下几乎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 却还偏偏不愿合上双眼休息一下, 只是眼巴巴的盯着瞿寂山臂弯里那小小的一团。
严和走过去将孩子抱过来看了看, 神色有一瞬间的凝滞,但随即便恢复了正常。
“孩……子……给, 给朕……瞧瞧……”谢予灵气若游丝的说。
严和将孩子抱过去, 小心的放在谢予灵身边,谢予灵定定的看了半晌, 然后伸手想去掀开襁褓, 只是手举到一半, 突然无力的坠落下来。
“陛下——”严和心猛地一跳,险些没给吓死。
瞿寂山忙的走过去给他探脉,见他脉象还算平顺, 心下顿时松了口气:“陛下没事, 只是虚耗太大, 昏过去了。哎,没想到这男人产子,竟然这般凶险……虽说早产的孩子不好养活, 但也幸而没等到足月才生,若不然这孩子再大些,能不能生下来,都是个问题了!”
严和定定的看着谢予灵苍白如纸的面庞,许久方别开视线,目光又落在他身旁的婴儿身上,然后低低叹了口气。
“为何就是个女娃呢!”
瞿寂山闻言,也不知怎么就触起了心头那把怒火,当下横了严和一眼,叱骂道:“女娃又怎了,你这阉人,莫非还重男轻女不成,哼……也真好笑的紧!”
他这话说的着实不留情面,然而严和听了,却并没有生气,沉默半晌,喃喃道:“奴才跟了陛下这么些年,陛下的性子,奴才岂能不知。陛下他啊!是多么固执的一个人,认定了谁,只怕就是一辈子了。”
“你这家伙,”瞿寂山不屑的嗤了一声,“此时说这些有的没的作甚?”
“陛下身为九五之尊,绵延子嗣乃是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一胎若是个皇子,倒还好说些,可是个公主,将来朝堂之上……该有多难啊!”
瞿寂山这回终于听明白了,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开口说道:“陛下他既能生下第一胎,便能生第二胎第三胎,只要身子调养的好,将来想要多少大胖小子不成。”
他语气放的轻快,但是严和却突然红了眼眶。
看着眼前身高比自己还高出半头的男人,眼中突然蓄满了水汽,瞿寂山顿时傻眼了,一愣之后,摆手道:“诶诶,你哭什么,还是不是大老爷们……咳咳……”话到一半,突然猛地顿住,瞿寂山意识到,眼前这挺拔的男人,较真了来说,还真的不算个……
严和整个人都沉寂在了伤心的情绪之中,大概根本没听见瞿寂山的话,又自顾自的说道:“生这一个,就去了半条命,若是再来一遭,万岁爷他可怎么……怎么受得了!”
“……”瞿寂山被他的话弄得烦躁,郁闷的抓了抓头发。
对方说的似乎挺有道理,可是看着这个向来冷峻寡言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瞿大夫他老人家,是真的有些……接受无能!
谢予灵这一睡,就睡了整整四个日夜,等醒过来时,恰是晨曦微露,他茫然的睁开双眼,意识回笼之际,猛地侧头看向身边,却见床头的位置空荡荡的。
心中蓦然一惊,刚要出声唤人,严和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