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讨没趣,把马首刀别在皮带上,刚出蒙古包,钱得利就拽着我到一边去,说:“诶哟我的小爷爷,那哭林可不能去了!”
我一听心里就奇怪:“你怎么这时候又贪生怕死了,现在既然我们前面有十九支队伍都来打听过了,四哥应该也来了,下面就是古讷王城,这就证明我们跟四哥的目的地应该是一样的,再说,内蒙不也是你说要来的吗,咱们没有葬骨遗书,不去当年那哭林看看,怎么确定王城的位置?”
“不是不是,”钱得利连连摆手,他解释道,“葬骨遗书我爷爷也看过,听甘掌柜的说,那葬骨遗书上关于这古讷王城的部分记载不是很详尽,后来总舵主遇险,他们死里逃生后唯一能肯定的是,在这古讷王城的四周分布着疑冢,而当年总舵主进入的那片哭林,就是其中的一个!”
我眉头一皱:“你说什么?疑冢?”
钱得利两手一拍:“对!就是疑冢,也叫陷阱冢,是那古讷老儿的一个小把戏,古讷王天性残暴,有农奴无数,相传他为自己的阴宅选了四十八个极佳风水位,造出了四十八疑冢分布在自己的陵墓周围用来引诱盗墓贼进入,而这每个陷阱冢都是机关重重,进去之后便再难出来,那哭林便是其中之一,所以当时才有此败局。”
钱得利叹了一口气:“风水上管这叫‘陷龙沼’,您难道忘了甘掌柜之前算得那一卦?非地动山摇而不可入,想来,此卦与这陷龙沼应当是对应的,因为迄今为止,鄙人还没听说过这种风水局有何破解的方法。”
我低头想了一会儿,心中难免不去怀疑起钱得利的初衷,这人跟我们到现在,兜兜转转其实还是为了来内蒙,他见识很广,但他一边说着想去见见世面挖宝贝,另一边却又不想让我去做冒险的事,难免让人起疑,但他无功无过,我又实在没什么理由去戳破他。
还有这陷龙沼,这件事我也听我外公偶尔提起过,当年叶玉竹和甘昭确实是无功而返,只要是搭了人进去的都是元气大伤,具体死了多少人无法估计,以至于回来之后休养生息了很长时间,后来便再无人提及这段惨烈悲壮的往事。
我太爷爷对阴阳风水十分精通,他当年拿着葬骨遗书都没算出这古讷王墓的真实所在,就更别提我这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主了,也不知道四哥是怎么打算的。
这偌大的草原河谷,要一一排除那四十八疑冢可不是多么简单,看来这事情急不得,还是要从长计议才好。
我有了主意,就见何瑜掀开帐子朝我跑过来。
“怎么了?”我迎上去。
何瑜只穿了件单衣,此刻他搓搓胳膊,用下巴对我示意了一下一侧的帐子,我还记得之前库巴将路阿爻和路千山领进过那顶帐子休息,看来是有事找我商量。
我拍了他肩膀一巴掌,几步小跑,掀开帐帘,刚伸头差点跟迎面出来的路千山撞个正着,于是他非常鄙夷地瞥了我一眼,然后撩开帐帘出去了。
我指着出去头也不回的路千山,看向坐着喝砖茶的路阿爻:“他出去干嘛,刚才奶茶喝多了,放水啊?”
路阿爻没回答我,应该是不太想跟我逗乐,我只能收敛起笑容坐到他对面去,自己拿了桌上的茶碗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砖茶喝:“找我有事儿?”
路阿爻点点头:“到了这里,结合之前的事,我有一些推测。”
他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我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了,照以前路大师的作息习惯,他现在应该早就钻进睡袋睡觉了,而不是在这里拽着我聊这些长篇大论的。
我打了个哈欠说:“今天很晚了,要不咱明天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