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死了。”这次是在逗小孩,有些亲人老死不相往来了,在曾不野心中约等于死了。
她们安静下来等待进城。在大年初二的晚上,这样浩浩荡荡冲进一座边境线城市可谓壮观。曾不野甚至不知道他们晚上住哪、吃什么。正在想着,徐远行又来敲她车窗。他要求曾不野立刻马上加他好友,态度简直不容拒绝。接着她就被拉到了一个名为“青川除夕穿越(目标0车损)”的群里。
冰雪穿越,目标0车损,底气可真足。
“0车损”车队向二连浩特城挺进。这是曾不野第一次走进这座城市,在此以前,她对这座城市的最深的印象还来自于新闻联播:疫情初始,蒙古国捐赠的三万只羊经由二连浩特入境检疫加工。她那时每天都在关心羊到哪了。
老曾倒是对这里有很多书本上的知识,他曾在曾不野买车的前一两个月数度表示想去二连口岸看看,再看看国门,买点蒙古奶酪。如果可以,他想从二连坐火车去一趟乌兰巴托。
车台里有人南腔北调地唱:穿过旷野的风你慢些走…
徐远行说:“赵君澜,你闭嘴。”
“让他唱。”曾不野说。
车台静默片刻,紧接着有人说:“野菜姐让赵哥唱,赵哥好好唱。”
曾不野不觉得难听,因为曾焐钦就是这样唱的。鼻子有些堵了,吸了吸。小扁豆从椅背中间探过身看她是不是哭了,她说:“你坐回去,危险。”
“野菜姨哭了。”小扁豆说。
“你才哭了。”曾不野一只手向后,掌心按在小扁豆脑门上将她推回了后座。一直到住的地方她都没再说话。
徐远行安顿好后通知吃饭,独独缺了曾不野。小扁豆在一边说:“野菜姨哭了。”
“你看见了?”徐远行问。
“我猜的。”小扁豆学曾不野吸鼻子的样子,还推自己脑门:“哭啦,肯定哭啦。”
车队出来玩,白天酣畅淋漓地玩,晚上酣畅淋漓地喝酒,都不想让任何人遭到冷落。于是让队长徐远行去请去哄去关照。
“让她自己待会儿呗。”徐远行说:“野姐孤僻,跟大家也不熟,再给她点时间呗。”众人一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就不再执着。但点菜的时候却都多问了很多:
“野菜姐有忌口吗?”
“这个莜面放十几分钟不会难吃吧?”
“这烤羊…掰个腿?带点洋葱吧,不然腻…”
徐远行就又说:“吃咱们的,别管她了。她本来是要一个人一辆车走的,显然不会饿死。”
他们的热情没有边界,很容易吓到初来乍到的人。大家听劝,就只管喝自己的酒,把曾不野放在了一边。说这一天算是真正的“除夕饭”,都卯足了劲头要把徐远行喝倒。
徐远行躲酒很是一绝,才喝两轮就趴在桌上,任谁推他叫他他都装死。这是他一贯的做派,大家当然知道,但仍旧围着他拍照,接着去喝赵君澜。徐远行择机拎着事先让餐馆打包好的东西溜了。
酒店就在餐馆旁边,他两分钟就走到。房是他让前台做的,自然之道曾不野在哪一间。径直跑上四楼,敲了曾不野的门。
一声,无人应。
两声,无人应。
“野姐你干嘛呢?开门,送饭。”徐远行说着,顺道幼稚地用手扇了扇餐盒,企图让饭菜的香味飘到曾不野鼻子前,好好馋她一番。
但仍旧无人应门。
坏了。曾不野跑了?徐远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把餐盒放在她门口,又向楼下停车场跑。果然,曾不野的车不在。
他打曾不野电话,对方不接。这雪天路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