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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里药物稀缺,最怕生病,我不经常生病,但是每次生病都很凶险,几乎丧命。

车里的声音慢慢安静下来,路还长。

我缩在三哥怀里听着被遮雨布放大的雨声,一声声像是敲在人心头,实在很难有睡意。

“傅类。”

妈妈在叫我。

我转头看过去,他们已经不再交谈,里边的几个陌生人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似乎睡着了,但我知道,他们始终在警惕我们的动静,还有车外的动静。

妈妈坐在那盏油灯下向我招手,笑得温柔,说:“过来睡,那边冷。”

我撑着三哥的腿坐起来,凑到闭目养神的三哥耳边,叫他:“三哥,过去睡吧。”

三哥缓缓睁开眼,他坐直身,将身上已经干了的斗篷罩在我的肩头,手指轻轻挑起我的脸,眯起眼睛,温柔说道:“类类要一直陪着我,哪里都不可以去哦。”

他的语气很平静,是陈述句,可我却好像听出了一种强硬的命令。

我环住了他的脖子,近距离观察他的表情,然后将唇贴在他的脸颊上,霸道地说:“我不去,不许生气。”

我略带歉疚地看了眼妈妈,却发现妈妈正眼神古怪地望着我们。

“类类,”妈妈表情僵硬地说:“你已经长大了,不可以像这样黏着哥哥了。”

我很不高兴她这样说,叛逆地把三哥抱得更紧。

三哥转过头,望了过去。

妈妈脸色立刻变了变,避开了三哥的目光,并不再说话。

气氛沉默了许久,三哥揉揉我的脑袋,满意地说:“睡吧。”

我很郁闷,我不明白家人为什么这么排斥三哥。

三哥从小到大都是最优秀的那个,我记得小时候一起出去,亲戚和邻居们都会抓着三哥夸,每个人都很喜欢他。

十年过去了,那些记忆里的人都已经失去下落,是不是都已经变成了怪物?家里的小楼不知还在不在,离开时,我向阳的小房间窗户忘记关没关好了。

三哥的指腹划过我的眼尾,顿住。

我仰起头看他,撞上了他担忧的目光。

“妈妈只是有一点不习惯,”我想三哥现在一定在难过,我蜷缩在他的身上,吻了他的心口,小声说:“我会让他们像以前一样的。”

三哥定定看着我,良久,眯起眼睛,慢悠悠地说:“我的类类好单纯啊。”

脸上一阵湿润,我转头看过去,车尾被遮雨布围着,偶尔会有风夹着雨丝飘进来,除了雨声和发动机的声音一片寂静。

但我知道,这看似平凡的夜色里危机四伏。

我趴在三哥怀里,渐渐感觉到了困倦。

我想回家。

梦里无数次回到那个并不大的小楼,我的卧室和三哥的紧挨着,住在二楼,一开窗就能看到小院子里盛开的蔷薇花。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有太多高尚的解释,但我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懵懂,我理解的唯一意义,是有一天清晨,我还在睡懒觉,三哥打开我的房门,拉开了遮光窗帘。

清晨温柔地阳光晒在我的床上,爬上窗台的蔷薇盛放,三哥将带着焦香的煎鸡蛋和热牛奶放在床头,笑着叫我:“类类,该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