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扯他的衣裳时,他转了头,看见那白白的俏脸上带着笑,一朵牵牛花从他嘴里开出了花。
小哑巴轻轻抽气吸着那空心的花,又递了另一朵给他。
裴赢顿了顿,面无表情接过。
他没往嘴里塞,就用手掐着。
他知道小哑巴在做什么,牵牛花绽得最开时,那花心有蜜,含在口里吸一吸,是甜的。
可也就那么一点,一会儿就不见了。
那朵牵牛花被小哑巴含到了镇子上。
到的时候,太阳很高,晒得人脸上出了汗。
裴赢把驴车拴在镇子口的大树上,小哑巴坐在车上看他,没下来。
这地方很陌生也热闹,到处都是叫卖声和生人,熙熙攘攘的,小哑巴缩在那里,像是脚不敢落地。
裴赢系着绳子,语气冷硬道:“别乱跑。”
小哑巴懂事地点点头。
裴赢走出几步,又转头看他,那小哑巴还在看他,远远冲他笑。
裴赢赶着时间去见收西瓜的老板,就急匆匆走了。
西瓜价格贵,人都说要想富,种西瓜。这不是没道理,裴赢西瓜种得好,每一年都能赚不少,也有常合作的老板。
谈价很顺,等西瓜成熟了就直接去车拉走,按斤给钱。
出来时已经晌午了,太阳晃眼。
他匆匆往自己驴车那儿走,到了地方,小哑巴果然不在了。
那头倔驴嘴上嚼着新鲜的草料,美滋滋吃着,它脚下还有不少。
裴赢看了那堆草一眼,转过身,在熙攘热闹的人群里,没见那小哑巴的影子。
约么是去买东西了。
裴赢往集市里去,快过节了,他得买点东西给大哥大嫂送去,家里缺了面、油还有酒,还有趁手的农具。
这些事不大,但是很琐碎,忙来忙去时间就过去大半了。
他来来回回往驴车上搬东西,每一回回来都没见小哑巴。
这眼看着东西都要买全了,他坐在车上吃了个干馍馍,打开水喝了一口。
硬朗的唇上沾上了水迹,他用手背擦了把,忽然看向手里的水袋,他想起来,小哑巴用它喝过水。
眸色微深地盯了那水袋口一会儿,他下了驴车,往集市走去。
这集市很大,吃喝玩乐都有,街边羊肉汤的香气飘出老远,叫卖交谈声乱哄哄的。
往里边,有人演皮影戏,围了不少人,坐着板凳看热闹。那耍皮影的很能耐,一个人就能演出千军万马的劲儿,逼真又有趣。
现在电影开始时兴了,皮影戏以前耍的人很多,现在少了点。
裴赢在那群人里看了一圈,挨个头看,没找见那个头上有两个璇儿的人。
他调转脚步,往前走,刚转过身来,忽然就看见了那个穿着军绿褂子的小哑巴。
他正站在一个卖糖的摊位前,摊位前有个大姑娘,她伸手递给小哑巴一块糖,那小哑巴立刻对大姑娘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上扬,连虎牙也露了出来。
裴赢冷冷看他一眼,也没过去,转身去买自己的东西。
要找他的时候,怎么也找不见,不找他,转个弯就能碰见,裴赢见他站在卖鞋的摊位角落里,看着过路的人试鞋,目光灼灼的,当热闹看。
裴赢记着他方才的笑,冷眼看他,没过去,进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