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也是,关于在大燕特定时期产生的这种特殊债种,陆凌彦怎样都摸不到边,潦草翻过前代历朝,也没有太有用的参考。
但陆凌彦觉得再怎么没底也比其他毫不知情的人好些。
本轮计时结束,燕宣随手一抽,恰好是陆凌彦那组。
陆凌彦又站起来做总结发言。其实总让同一人阐述组内论点,实在不算公平之举。可陆凌彦爱出风头,其他四个人也觉得他想法最多最深刻,便也都推举他。
“学生等以为,州府衙门此种借债手段实乃偏邪,自古历朝历代不见这么不合规矩的做法。现既已发生,需快刀斩断乱麻,由朝廷出面,将这些不安分的因素拔除。”
陆凌彦一边说着,一边去瞧燕宣的脸色,就看见这位王爷的嘴角在一点点上扬。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陆凌彦心跳加快,自觉说的都对,受到鼓励,连纸上记录也不看,一鼓作气将剩下的话全部说完。
“……如有在建非急需工程都可暂停,将款项银两集中还债。几年前赋税减免,上缴税收也少,如今可在正常赋税数额上加征一些,也可设立一些新的税种。总而言之,需由朝廷带头,将地方州府欠债及时填还,此等做法才可抚民心、安根本,且之后一定要坚决杜绝再有此种举债行为发生。”
陆凌彦滔滔不绝,竟足足说了一刻钟,别组考生都不由慌乱起来,生怕他把主意一口气都说光。
结果就听见他说完后,上位的那位主考官,睿亲王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其他考官也愣住了。先前三道题,燕宣只管抽签,绝不多显出一分一毫的反应,如今这是……很不满意?
陆凌彦也傻了,他自以为答案完美无缺,甚至还留了一些与此论点方向一致的话等之后自由言论环节展示。可他就听燕宣慢悠悠地道出四个字:
“僵化自封。”
毫不留情面的评价。
刚刚那一堆言论都成了废话,陆凌彦的又羞又愤,整张脸涨得通红,但也只能讪讪地坐下。
燕宣又看了他一眼。
狼狈丢脸的样子配上那身鲜艳的衣裳,越看越显得滑稽。
周围陷入片刻的寂静,一时间,不管是考官还是学生,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燕宣又抽了下一组。
那学生颤颤巍巍站起来,心下还没个定数。他们一组和陆凌彦刚刚表述的所差无几,如是这样……
他心一横,想着再胡说八道也差不过睿亲王对陆凌彦那四字评价,干脆就照着陆凌彦说的相反着来。
这误打误撞的,就和陆锦言那日提出的看法有些相似。
燕宣听着,也觉察出点意思来,微微颔首。
其他考生见燕宣这反应,狂喜不止,知对了方向,便不再束手束脚,大胆抒发己见。前者所述又激发后者灵感,加之此论题实属新鲜,一时间,多样论点层出不穷,其中好几个都可称的上宝贵。
燕宣也有些惊讶,但慢慢地,脸上的表情就变成欣慰。他原先也没抱多大希望此行能有所收获,但如今看来,三人行必有我师,圣人所言之有理。
睿亲王虚心求教,不耻下问,后来竟一抛架子,与学生对问对答起来。
其他考官见了,也心叹不已。他们主持群策考核那么多场,还从来没见过这般热闹场面!
但有一人,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