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养心殿。
他抱膝坐在榻上,月光安安静静抚摸他的头发,像是……
像是某人的手。
他想蹭蹭这流光,可光又怎么能触碰到呢?
月华笼罩着他,似一种恩赐。
他往窗下移了一点,让自己的身体暴露更多在这冷光中。
是寒冷的光,没有一丝余温。
于是他渐渐想明白,原来烛暖不过是吸引他自投罗网的伪装,月寒才是那个人眸底的真正颜色。
可……即便如此,他也想要。
他不想再一个人在黑暗的小角落缩着发抖了。
他想捧住月光,他想月光换成橘红底色,他想……
他想要先生为他留住温柔。
而不是任其在对峙中消逝,他们之间从此只剩下君臣猜疑。
“先生……”江弃言轻喃两声,褪去外衣,雪白的肌肤不经意间从被动作带得撩起的衣下露出来。
不是全然的纯白,那其中,泛着可疑的薄红。
它的主人咬着唇,似乎有些难以忍耐这羞耻。
只是想一想……只是想一想先生在抚摸他,他就快要忍不住了。
江弃言把自己单薄的里衣,同样洁白如雪的里衣上的皱褶抹平。
深吸气,长长吐出白雾。
雾里看不清的,思绪中理不清的,明知很难还要执着的……
究竟是怎样的情意、情思、情动?
江弃言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好久没有见面了。
久得好像已经过去了一辈子。
空虚的一辈子,什么也抓不住的一辈子。
江弃言缓缓跪起来,往龙榻里面爬了一点,然后钻进被子中。
他侧躺着,渐渐蜷缩起来,弓着脊背,像在防备什么。
可被褥之下,他柔软的小腹又全不设防,像在邀请谁。
这算什么呢?
清醒着做了场春色满园的白日梦?
还是说……
是某些难以启齿的荒唐臆想?
或许都不是。
他只是在难过罢了。
不太明显的难过,但也不容忽视,只是细细密密酸酸胀胀的感觉在心底悄悄蔓延,于是长夜里多了一声叹息。
江弃言叹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叹什么。
“先生……”他又喃了一声,声音极轻也极小,“你好好的……”
好好的,等着他去寻。
到那时,他想要一个拥抱。
还想要先生摸摸头,捏捏脸。
其实最想要一起坐在房顶上看星星,看得情深似海的时候,悄悄的、不为人知的,腿缠在一起滚上几圈。
从屋顶东头滚到西头也行,从梁上滚到草地上也行,沾一身草叶又落入水池中任发丝随波逐流也行,在哪都行,怎么都行。
他就是……他就是想要,很想要这份疼爱。
江弃言不知道自己今夜是怎么了,为什么格外想先生,为什么念头格外荒唐糜乱。
相思如那碗年幼时的红豆粥,熬的时间太久,满屋子都是甜腻的香。
情,也是有味道的。
是跟那些粥一样的浓稠甜腻味道。
于是陷在其中,就如方饮了粥,身上发起热来,烫得人皮肉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