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二十年了!我每年都能见到,每年都比上一年更帅一点,比高中帅了八百个跟头,”何宵同真心实意地说,“他就今年没来,你倒是赶上了。”
“明年再一睹夏主任芳容吧。”段明逾说。
路银塘笑了笑没说话,夏槐序也是和他同班的同学,但路银塘是后来文转理去的他们班,和他基本就是不认识,也不怪他一下没想起来,夏槐序是个话不多的人,长了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路银塘更加不会往他跟前凑,同班那年几乎就没跟他说过话。
后面的话题路银塘一句没参与,他是下了两节连堂课直接过来的,讲了一套期末模拟卷,头疼,喉咙也疼,等会儿饭局结束了他还要赶回去盯最后一节晚自习,要不是班主任亲自打电话叫他,何宵同又直接把他拖上车,他今年还是不想来。
没别的原因,就是觉得没什么意思,十几年前就散了的一群人,年年凑一块儿一次,不知道有什么好聚的,路银塘懒,更懒得出门。
后面开始吃饭,一直到快要结束,路银塘和段明逾没有再说过话,段明逾人缘好得吓人,路银塘看他社交起来的样子都觉得害怕。
一直到八点多,班长宣布这一场结束,招呼大家去唱歌,路银塘赶紧站起来过去跟班长告假自己去不了。
“四十多个学生嗷嗷待哺等着我呢,真不去了,下次我肯定不落下。”路银塘跟班长说完,看了眼何宵同,对方冲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酒店门口,路银塘和何宵同送班主任上了车,站在路边看着几辆继续下一场的车子终于开走了。
路银塘伸了个懒腰,感觉都能听见浑身骨头咔咔响,“我觉得我这身骨头早晚散架。”
何宵同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后面有人把这话接上了:“散架了去三院找夏主任给你重装。”
路银塘回头一看,是段明逾,正按下车钥匙,路边一辆黑色的车亮了亮车灯,路银塘很震惊,段明逾这么爱凑热闹竟然没去跟着唱歌。
“你不去唱歌啊?”何宵同过去撞了他一下,“一展歌喉。”
“今儿展不了,科里临时叫我回去开会,这就去。”段明逾叹了口气,也伸了个懒腰,“我觉得我骨头也快散架了,回去让夏主任给我按按。”
路银塘想起刚才段明逾说他们俩都在三院上班,才反应过来,“夏槐序在骨科啊。”
“对,夏主任妙手回春,今儿下午刚挽救了一根形状完美的大腿骨,高压锅里煮了俩小时,整层楼都是大骨头汤味儿,今晚要轮值夜班,所以没来。”见两人脑补画面后一脸菜色,段明逾笑得很开心,“怎么来的,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开车来的。”路银塘赶紧拒绝了,指了指何宵同,“我俩都回四中,等会儿还得盯班。”
“四中是个好学校啊,说起来你还教过乔维桑他弟弟呢,乔心远记得吗。”
段明逾说着拿出了手机,打开相册给他看了张照片,“前两年入职那天拍的,跟我成同事了,你的好学生。”
照片里穿着白大褂的男孩儿和十六七岁穿校服的样子没分别,头发短了点儿,脸上还是挂着无忧无虑的笑,漂亮可爱,仍然肉乎乎的,特开心地冲镜头比了个耶,旁边站了一人,太高了脸没出镜,乔心远另一只手抓着那人西装外套的衣角,抓得紧紧的。
“哎哟我们心远,”路银塘眨了眨眼,看得仔细,看着自己带过的学生这么有出息,他说心里没感触是假的,更何况是他带的第一届,“真是长大了,硕士毕业的时候还给我打电话了呢,都好几年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成天撅着嘴装可怜了。”
“咋不呢,见天挨他哥训,训完就闹腾,烦人精一个。”段明逾又往后花了两张照片给他看,都是那阵儿给乔心远拍的。
路银塘看得认真,段明逾就一直给他翻,划到最后面忽然蹦出来一张合照,路银塘愣了一下,段明逾也没反应过来,几秒后,他倏地一下把手机按灭了。
那是他们四个人去年夏天胡同口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