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
讲台上,杨郁正配合节目组和两位“特殊学生”互动,松穆则一边应声一边百无聊赖转着平板上的触控笔。
学校重新装修过几次,各种设施也变得更加现代化,唯一不变的是课桌上摆放着的老几样,电脑、平板、纸和笔。
青梧的课桌很大,侧面自带插座,松穆没碰电脑,而是拿起了平板。
平板没设置密码,松穆熟门熟路打开角落里的软件,写了几个字,而后隔空传递到林露秋的设备。
林露秋竖在桌角的平板一亮,他觑了松穆一眼,点开了消息。
是一张赛博纸条,松穆写得快,一排字龙飞凤舞,像鬼画符,林露秋快速扫完,在下面跟了一句,而后以同样的方法传了回去。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学校还是没把这个投递功能取消?不怕学生上课分心?】
【只有你会用。】
松穆笑了一声,抬手又是两笔:【不是还有你么。】
林露秋把头一撇,懒得理他。
窗外阳光正好,偶有微风穿过,带来一阵清淡的桂花香,花园中央的喷泉日复一日工作着,闪出彩虹色的细光。
笔尖划过纸张、鞋底踩过走廊、鸟雀飞过树梢,所有声音都是那么熟悉,交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以记忆为母版的另一幅画。
林露秋看着看着,不自觉偏移了视线,重新落回身边。
松穆正支着头,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脖颈上长长短短挂了两条项链,右手手腕还绑了根皮筋。
除了渐渐长开的身形和五官,他似乎什么都没变。
正兀自出神,下一秒,松穆忽然偏过了头,他似乎也没想到林露秋在看自己,黑色的瞳孔微微睁大,里面隐约倒映出林露秋的身影。
松穆以为林露秋是有话想对自己说,收敛好面部表情,伏低身形,悄声问他:“怎么了?”
教室很大,大家都是分开坐的,唯有后排突兀地并了一对,松穆连人带桌卡在走廊上,倒也不觉得别扭。
甚至除了几个学生一直偷摸瞥着,杨郁握着书只扫了一眼,也半叹着气不管了。
习惯了。
周围毕竟都是小辈,又身处待了多年的母校,林露秋顾忌着纪律,没敢光明正大说小话,跟着压低了声音。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林露秋感慨,“时间过得好快,明明都过去十年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感觉自己才刚毕业。”
这话他以前也说过,当时松穆听完就用手捏了捏他的脸,边摸边夸:“本来就是刚毕业的样子啊,要是套上校服,谁看到我们小啾这漂亮的脸蛋都会觉得是高中生。”
思绪回转,林露秋看到眼前的松穆同样向他抬起了手。
两人偷偷咬耳朵,说着说着都趴到了桌子上,面前书本叠了老高,还用电脑打开挡着,从别的角度看只能窥见两道交融的影子。
见松穆动作,林露秋不动声色偏了点头,他知道自己怎么样最好看,故意掀起眸,端了最无害的神情,又将抿出肉感的唇珠藏了一半进臂弯阴影,睫毛轻颤,眼中盛了半边日光,晶亮地望着松穆。
意料之中,松穆肉眼可见地愣住了,他动作一滞,指尖眼看就要碰上林露秋的脸颊,却忽然一转方向,用掌心不轻不重拍了下对方的肩膀。
松穆出神的姿态转瞬消失不见,嘴角咧起,笑着调侃:“多大的人了,还说得出这种话?”
“?”林露秋眉头一拧,不敢置信,“你说我老?”
“朋友,我哪敢啊。”松穆欲盖弥彰般讨饶,笑得不行,他颤着手把林露秋的眼睛覆住,用一点都不着调的语气道,“行了,难得回来,就别一直盯着我看了吧?好好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