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哎呦哎呦两声,很是心疼,可更不舍得责骂儿子。
院子里站着二三十个壮汉,在日头底下晒着,管家走上前,说道:“以后你们就护卫主家的院子,一个苍蝇都不让飞进来,听懂了没?”
那些人纷纷道:“听懂了。”
盛家不可能不请护院,这些日子,盛豹还加固了炮楼,买了几十杆枪。
盛豹给他找了五六个人,身上都背着家伙,看起来都是好手,对他说:“你走的时候带上他们,有家伙,人不敢近身。”
他站在爹面前,跟他说:“爹,咱们不抽了,行吗?”
盛豹低着头,说:“谦儿,爹离不了它。”
给同学的信里,他言明六月十三离家,那边已准备好接应。
但是他没走,那些人来得越来越频繁,三天两头过来喝茶。
他们想要盛家跟着他们干,其实是看上了盛家的钱。
太平山的土匪头子,盛谦与他面对面地对峙过,那是一个草包,贪婪又残暴的草包,盛谦见过太多这样的人,知道这些乌合之众早晚会被真正的军阀抹杀。
他与他们侃侃而谈当今局势,指出他们诸多漏洞,如今的行为无异于快速求死,他只讲理,不说情,和他们说情说不通。
他问:“你们有多少人?八十、一百?你们的枪,能射出多远?出了这片地方,你会遇见第一个大军阀,你能扛得住他们几炮?”
那土匪头子若有所思,耗子一样大小的眼盯着他,片刻后,道:“有钱就有炮。”
他说:“你们给我钱,我就给你官做。”
盛谦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说:“这点钱,你觉得够吗?”
土匪头子一笑,倒是没再和他犟,说:“二少爷说的是,我回去想想。”
说完起身,拿起桌上的帽子,出门离开。
盛豹从后面走出来,略带忧虑地向外看了一眼,说:“他们还会再来。”
盛谦知道。
他抬头,看看一向为他遮风挡雨的父亲,弯唇说:“爹,咱们走吧,这里待不下去了。”
他知道那个土匪头子的兵力正在迅速扩张,他在学着收编帮手,曾经太平山的土匪不过二十几人而已。
盛豹一惊,随后立刻道:“不行,我祖祖辈辈都在这里,我死也得死在这里。”
青年起身,坚定道:“跟我走,我同学会帮着安顿你们。”
盛豹看他认真的神情就明白,小儿子已经确定,这事没有回旋余地了,留下或许是灭门的结局。
这是他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他见过大世面,而自己已经老了。
那天他在太师椅上从晌午坐到日落,看着门外橘色夕阳落下,说:“那就走吧。”
他看着一旁陪着他的小儿子,挺直的脊梁与从容不迫的气度,心里莫名多了些安稳。
他笑笑,说:“明个我做寿,请戏班子唱上一天,咱们趁夜走。”
这个主意最好,能让外头的人放松警惕。
盛谦点点头。
盛豹看着血色夕阳染上老宅的门框,怔怔问:“咱们去哪儿?”
盛谦已经打定主意:“去长沙。”
……
“唱戏!”我心里一凛,直起腰看他,说:“我听见过唱戏声。”
我回忆起那夜抱着遗骨离开房框子时,身后传来的唱戏声,即便已经过去很久,可心里仍有些发毛。
我家那